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心得：人類和 AI 的第一次交手，六年後再看

21 位受訪者，加上一個虛構的家庭

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（The Social Dilemma）是 Netflix 原創紀錄片，2020 年 9 月 9 日上架，片長 94 分鐘。導演 Jeff Orlowski（後來改名 Jeff Orlowski-Yang）先前拍過《Chasing Ice》與《Chasing Coral》兩部環境紀錄片。這部片在 2021 年拿下艾美獎非虛構節目的編劇與剪輯兩項獎；Netflix 公布，它上線 28 天內有 3,800 萬個會員家庭點播（Netflix 當時的計算方式是看滿 2 分鐘就算一次），是當時 Netflix 史上第二高的紀錄長片。

片子由兩條線交錯組成：一條是 21 位前科技業人士與學者的訪談；另一條是由演員演出的虛構家庭劇情，看一家人怎麼被手機一點一點拉走。Netflix 台灣的簡介稱它是「劇情式紀錄片」。

優點一：三個擬人化的 AI，把演算法拍得很好懂

這部片最聰明的設計，是讓演員 Vincent Kartheiser（Netflix 台灣譯文生．卡賽瑟）一人分飾三個 AI，站在「螢幕後面」的控制室裡，操作家中兒子 Ben 的動態消息。片中受訪的 Tristan Harris 說明，很多科技公司都有三個主要目標，控制室裡的三個 AI 各管一個：

• 互動 AI負責拉高使用量，讓 Ben 一直滑下去。目標：讓你留得更久。
• 成長 AI負責讓 Ben 一再回來，邀請更多朋友，再讓朋友邀請更多朋友。目標：讓你帶更多人進來。
• 廣告 AI負責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，從廣告賺到最多的錢。目標：讓你的注意力換成錢。

片中有一段很傳神。媽媽答應 Ben，只要一週不碰手機，就幫他換一片新的手機螢幕。控制室裡的 AI 發現他不再上線，就推送一則「前女友有了新對象」的通知，把他拉回來。

仔細看控制室的螢幕，上面寫著「PERSONALITY PROFILE: O.C.E.A.N. MODEL」，也就是心理學的五大人格模型。英國國會的調查報告指出，劍橋分析當年替選民做心理側寫，用的就是這套模型（事件始末見《個資風暴：劍橋分析事件》心得）。

優點二：前內部人的現身說法

片子的說服力，來自受訪者的身分。他們不是局外的批評者，很多人是親手做出這些產品的人：

• 打造產品的人前 Google 設計倫理學家 Tristan Harris、無限捲動的發明人 Aza Raskin、Facebook 讚按鈕的共同發明人 Justin Rosenstein、前 YouTube 推薦系統工程師 Guillaume Chaslot。說明產品怎麼被設計成讓人停不下來。
• 負責營收與投資的人前 Facebook 營利總監 Tim Kendall、前 Facebook 營運經理 Sandy Parakilas、Facebook 早期投資人 Roger McNamee。說明免費服務背後的商業模式。
• 研究者《監控資本主義時代》作者 Shoshana Zuboff、虛擬實境先驅 Jaron Lanier、資料科學家 Cathy O’Neil、史丹佛成癮醫學專家 Anna Lembke、社會心理學家 Jonathan Haidt 等人。說明這套模式對個人與社會的影響。

Rosenstein 談到讚按鈕的初衷：「當初做讚按鈕，我們全部的動機就是：能不能在世界上散播正面的感受與愛？」他說，當年完全沒想到，到了今天，青少年會因為讚不夠多而憂鬱。

優點三：片尾給了具體建議

片子實用的部分放在片尾字幕裡：受訪者輪流說出自己平常怎麼做。有人關掉所有通知、刪掉社群與新聞 app；Jaron Lanier 建議「永遠不要點 YouTube 推薦給你的影片，自己選」；Jonathan Haidt 則分享了家裡的三條規則。這些建議到今天都還適用。

片中常被引用的幾句話

這部片有很多被反覆引用的台詞，以下幾句的中文是我們的翻譯：

• 「If you’re not paying for the product, then you are the product.」如果你沒有付錢買產品，你就是被賣的那個產品。Tristan Harris 在片中介紹這是一句流傳已久的老話，並不是他的原創。
• 「It’s the gradual, slight, imperceptible change in your own behavior and perception that is the product.」真正的產品，是你的行為與認知一點一點、難以察覺的改變。（Jaron Lanier）
• 「We’ve moved away from having a tools-based technology environment to an addiction- and manipulation-based technology environment.」我們已經從「工具型」的科技環境，走進「成癮與操控型」的科技環境。（Tristan Harris）
• 「There are only two industries that call their customers ‘users’: illegal drugs and software.」只有兩種產業把顧客叫作「使用者」：非法毒品和軟體。片中字卡署名 Edward Tufte，但 Tufte 在原始訪談中說，這是轉述一位《Wired》人士的話，原句也不完全一樣。
• 「Social media is a drug.」社群媒體就是毒品。（Anna Lembke）
• 「Algorithms are opinions embedded in code.」演算法是寫進程式碼裡的意見。（Cathy O’Neil）
• 「How do you wake up from the matrix when you don’t know you’re in the matrix?」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活在母體裡，要怎麼從母體中醒來？（Tristan Harris）
• 「Nothing vast enters the life of mortals without a curse.」凡是巨大的事物進入凡人的生活，必定伴隨詛咒。（開場字卡，署名古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）

六年後回頭看：它警告的事，走進了法院

片子上架後的六年，它的警告一件件被拿到法院、國會與各國政府面前檢驗：

• 2020 年9 月本片上架；同月，受訪者 Tim Kendall 在美國眾議院作證，說 Facebook「照搬了菸草公司的劇本」，一開始就把產品做得讓人上癮。
• 2021 年9 月《華爾街日報》揭露 Facebook 的內部研究，其中一張簡報寫著「我們讓三分之一少女的身材焦慮更嚴重」；同月本片拿下兩座艾美獎。
• 2023 年5 月美國衛生總監發布社群媒體與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諮詢報告；10 月美國 42 位州檢察長控告 Meta，指它刻意設計讓兒少上癮的功能。
• 2024 年1 月五家社群平台的執行長出席美國參議院聽證；9 月 Instagram 推出青少年帳號；11 月澳洲通過 16 歲以下禁用社群媒體的法律。
• 2025 年12 月澳洲的 16 歲禁令正式上路。
• 2026 年3 月洛杉磯陪審團首度認定 Meta 與 YouTube 的產品設計有過失；7 月歐盟初步認定 Instagram 與 Facebook 的成癮設計違反《數位服務法》；8 月 Meta 與美國多州檢察長和解。

2026 年 3 月那次判決，是陪審團第一次認定社群 app 的設計本身有過失（審判經過見下方案例一）。

8 月 26 日，Meta 與美國多州檢察長在審判開始一週多後和解。依和解文件，Meta 將在 10 年內支付各州至多約 170 億美元，其中約 120 億是保證給付，其餘要等其他社群平台跟進同樣的措施才會支付；Meta 自己的說法則是約 180 億美元。Meta 沒有承認違法，但承諾：18 歲以下的使用者預設每天最多使用 2 小時，午夜到清晨 6 點封鎖，不顯示按讚數，並提供不依演算法排序的「非個人化動態」。片中受訪者在片尾給觀眾的建議，有一部分變成了和解條款。不過，這些保護只適用於參與和解的美國各州，台灣的帳號不會因此改變。和解金裡也有約 4.6 億美元，用來了結各州對劍橋分析事件的求償。

各國也開始從「管內容」轉向「管設計」。歐盟在 2026 年初步認定，TikTok 的無限捲動、自動播放與高度個人化的推薦，違反《數位服務法》。澳洲的 16 歲禁令已經上路半年。英國宣布跟進澳洲的做法，法國國會也通過 15 歲以下禁用社群媒體的法案。

三個盲點：推給科技、解方模糊、受訪者太集中

1. 把問題都推給科技

片子把青少年憂鬱、社會極化、假訊息，幾乎都歸到社群演算法上。這個說法很有力，但太單一。英國雜誌《Tribune》的評論指出，片子把許多源自社會與經濟條件的問題都怪到科技頭上；《紐約時報》的影評也認為，片子把青少年心理疾病增加歸咎於社群，卻沒有談經濟不安全等其他因素。

科學界到今天也還在爭論。美國國家學院 2023 年的報告認為，現有研究不足以證明社群媒體在整體層面改變了青少年的健康；美國心理學會認為，社群媒體本身無所謂好壞，要看怎麼用。不過，片中受訪的 Jonathan Haidt 在《世界幸福報告 2026》中列出七組證據，主張社群媒體對青少年的傷害，已經大到在整體層面都看得出來；2025 年刊在《美國醫學會期刊》（JAMA）的一項追蹤研究則發現，真正和自殺想法與行為相關的是「成癮式的使用」，而不是單純的使用時數。法院的判決是法律上的認定，不等於科學上的定論。

2. 解方講得不清楚

片子花了大半時間說明問題，談到解方時卻很快帶過。受訪者主張改變商業模式、加強監管、對資料課稅，但怎麼做、由誰來做，幾乎沒有展開。《衛報》專欄作家 John Naughton 認為，片子沒有講清楚驅動這個產業的，其實就是資本主義本身的運作。

這六年真正動起來的解方，是片子沒有細談的訴訟、兒少保護法規與平台設計規範。

3. 受訪者太集中

21 位受訪者大多是前科技業內部人。長期研究演算法偏見的學者，例如《Algorithms of Oppression》的作者 Safiya Noble，並沒有出現在片中；Mozilla 基金會與美國線上雜誌 Slate 都批評，片子少了女性與有色人種研究者的聲音；Slate 的評論也認為，這些前員工太輕易就被當成悔改的英雄。導演 2021 年在丹麥 CPH:DOX 影展的座談上也承認，這是一部「內部人的視角」，並說如果早知道 Noble 的研究，會引用她的觀點。

Facebook 則從另一個角度批評這一點。它在片子上架後發表七點反駁，說片子「用聳動掩蓋了實質」，並指片方只訪問了多年沒有待在公司內部的人。

接到今天的 AI：第一次接觸之後，第二次接觸來了

片中的 Tristan Harris 後來和 Aza Raskin 在 2023 年 3 月做了一場演講「The AI Dilemma」。他們說，社群媒體是人類和 AI 的「第一次接觸」，那是負責挑選內容的 AI，而人類輸了；生成式 AI 則是第二次接觸，負責創造內容的 AI。

控制室裡那三個 AI，現在會陪你聊天了。

• AI 伴侶：美國非營利組織 Common Sense Media 的調查發現，13 到 17 歲的青少年有 72% 用過 AI 伴侶。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在 2025 年 9 月調查 7 家公司，要求說明它們怎麼靠使用者的互動賺錢；加州從 2026 年起，要求 AI 伴侶提醒未成年的使用者休息。
• AI 生成的動態牆：Meta 在 2025 年推出全由 AI 生成短影片組成的動態牆 Vibes；OpenAI 推出 TikTok 式的 Sora app，上線約半年後宣布關閉。
• 聊天機器人開始放廣告：ChatGPT 從 2026 年 2 月起在美國測試廣告，依對話主題投放。Instagram 共同創辦人 Kevin Systrom 批評，有些 AI 公司正在走社群公司走過的路，只想衝高互動率。

「免費產品背後是廣告模式」、「讓你留得越久越好」，這部片警告的邏輯，正在 AI 身上重演。今年 1 月在 Sundance 影展首映的 AI 紀錄片《The AI Doc》，剪輯之一就是本片的 Davis Coombe，Tristan Harris 也在片中受訪，可以當成這部片在 AI 時代的延伸。

台灣讀者可以怎麼看

這部片談的是美國，台灣的數字是這樣：

• 短影音停不下來：TWNIC《2025 台灣網路報告》顯示，78% 的民眾過去三個月看過短影音，58% 每天看；短影音使用者中，56% 同意「滑的時間常超過原本預期」。
• 國中生的手機：兒福聯盟 2026 年 8 月公布的調查，國中生有 91.6% 擁有自己的手機，第一支手機的平均年齡不到 10 歲，每週上網 38.4 小時；有 15.1% 遇過有人用 AI 生成同學的假照片或假影片惡搞。
• 政策開始動：立法院 2026 年 8 月 21 日三讀《學校衛生法》修正，學校可以對影響身心健康的物品或行為「適時輔導、管理或限制其使用」，教師團體認為這是管理手機的法源。衛福部 4 月預告的《兒少權法》修正草案，擬建立「年齡識別」與「限制接取」；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支持平台負起責任，但提醒定義要清楚，也要注意身分監控的風險。

三個真實案例：法庭、禁令與 AI 伴侶

片中的警告，這幾年有了真實的後續：一場審判、一個國家的禁令，以及一起 AI 伴侶的訴訟。

案例一：陪審團第一次審的是「設計」

原告在法院文件中以縮寫 K.G.M. 稱呼。她 6 歲開始看 YouTube，9 歲瞞著母親註冊 Instagram。她的律師不告平台上的內容，改告產品的設計：無限捲動、不斷跳出的通知、自動播放與美顏濾鏡，把 Instagram 與 YouTube 變成了「數位賭場」。

2026 年 2 月開庭後，原告方的第一位證人，是片中受訪的成癮醫學專家 Anna Lembke。她說，這些平台提供「全天候、幾乎沒有上限、毫無阻力」的使用，年齡驗證與家長控制都沒有發揮作用。祖克柏也出庭作證，原告律師出示一份 2018 年的公司內部文件，上面寫著：想在青少年市場大贏，就得趁他們還是十歲出頭的孩子時，把他們帶進來。祖克柏承認很多人謊報年齡，要執行年齡限制「非常困難」。

3 月 25 日，12 名陪審員在每一個問題上都以 10 比 2 支持原告，認定兩家公司的設計有過失，也沒有盡到警告義務，判賠 600 萬美元（約新台幣 1.9 億元），由 Meta 負擔七成。陪審團認定的是「過失」，不是「產品有瑕疵」；兩家公司在審判中也主張，她的困境另有成因。

6 月，法官駁回兩家公司推翻判決的聲請，裁定寫道：有充分證據顯示，原告受到的傷害來自 Instagram 的設計功能，不論平台上有什麼內容。Meta 與 YouTube 分別在 7 月 7 日與 13 日提出上訴。

想一想：一個讓人停不下來的設計，責任該由設計的人負，還是使用的人自己負？如果使用的是孩子呢？

案例二：澳洲 16 歲禁令，上路半年後

2025 年 12 月 10 日起，澳洲要求社群平台不讓 16 歲以下的人持有帳號。一個月後，澳洲網路安全專員（eSafety）公布，平台已經移除約 470 萬個未滿 16 歲帳號的存取權限。

7 月底，eSafety 和史丹佛大學的社群媒體實驗室合作，公布第一份評估。研究團隊在禁令上路前後，追蹤調查同一批 10 到 15 歲的孩子（803 人）與他們的家長：過去四週用過社群、而且有自己帳號的比例，從 52.4% 降到 42.1%，eSafety 形容這個下降「不大，但在統計上顯著」。不過，不論有沒有帳號，還在使用社群的比例只從 85.9% 降到 81.5%。

仍有帳號的 357 名孩子，原因可以複選：50.2% 是平台還沒要求驗證年齡，37.1% 的帳號登記年齡原本就在 16 歲以上，18.2% 被平台的年齡檢查判錯；另有 12% 自己想辦法繞過，10.9% 是家長幫忙繞過的。

6 月，澳洲總理宣布要把平台的罰款上限加倍，並擴大 eSafety 的調查權；eSafety 也正在調查 Facebook、Instagram、Snapchat、TikTok 與 YouTube 是否沒有盡到責任。加倍罰款的法案 7 月初通過眾議院，截至 8 月下旬仍在參議院審查。

想一想：禁令上路後，仍有四成的孩子有帳號、八成還在用社群。你覺得這算有效嗎？除了禁止，還有什麼做法能保護孩子？

案例三：AI 伴侶的訴訟與轉向

2024 年 2 月，美國佛羅里達州一名 14 歲少年輕生。同年 10 月，他的母親 Megan Garcia 在佛州的聯邦法院，控告 Character.AI 的開發公司、兩位共同創辦人與 Google，主張 Character.AI 明知聊天機器人對孩子有危險仍向兒童推廣，產品設計具有欺騙性，最終導致兒子死亡。原告律師團的技術顧問，正是片中 Tristan Harris 參與創辦的人道科技中心（Center for Humane Technology）。

2025 年 10 月底，Character.AI 宣布取消 18 歲以下使用者和 AI 的開放式聊天：先限制每天 2 小時，再逐步縮短，11 月下旬起在美國分批停用，其他市場隨後跟進；同時推出年齡判定，並出資成立獨立的 AI 安全實驗室。2026 年 1 月，雙方和解，條件沒有公開，被告也同時在紐約、科羅拉多與德州和解了另外四起訴訟。

想一想：片中的三個 AI 想要的是你的注意力。一個會陪你聊天、記得你說過什麼的 AI，想要的又是什麼？

求助資訊：如果你或身邊的人正感到困擾，可以撥打衛福部安心專線 1925（24 小時免付費），或生命線 1995、張老師 1980。遇到立即危險，請撥 110 或 119。

討論與行動指南：看完，接著做

片尾那些建議，這份指南把它們拆成七天的練習：第 1 天先記下自己的使用時間，第 7 天再看一次，和第 1 天比較。

一個人：約 20 分鐘家庭或小組：約 60 分鐘一週練習：每天 10 分鐘

步驟一：看片前，先寫下你的答案

1. 你覺得自己一天用手機多久？先寫下猜測，看完再打開手機的使用時間對照。
2. 你最常在什麼時候不小心滑太久？寫下一個具體的情境，例如睡前或通勤時。

步驟二：看片時，留意這三段

• 前半段：控制室裡的三個 AI 怎麼分工，各自想從 Ben 身上得到什麼。
• 後半段：Justin Rosenstein 談讚按鈕的初衷。對照看看，你自己什麼時候會在意讚數。
• 片尾字幕：受訪者輪流分享自己的做法，看到最後。

步驟三：看完後，三層討論題

1. 理解片中說的互動、成長、廣告三個目標，各靠哪些功能達成？在你最常用的 app 裡找找看。
2. 理解2026 年洛杉磯的陪審團，認定的是內容有問題，還是產品設計有過失？兩者差在哪裡？
3. 反思有人批評這部片把問題都推給科技。除了演算法，還有哪些原因讓人停不下來？
4. 反思如果平台提供不依演算法排序的動態，你會選嗎？你會失去什麼、得到什麼？
5. 行動你打算先改哪一個設定？寫下來，一週後再看。
6. 行動家裡、班上或團隊，可以訂出哪一條大家都做得到的共同規則？

步驟四：一週行動練習，替注意力做減法

• 第 1 天記錄基準：打開 iPhone 設定裡的「螢幕使用時間」，或 Android 設定裡的「數位健康」（部分手機顯示為「數位健康與家長監護」），記下昨天的總時數，以及用得最多的三個 app。
• 第 2 天關掉所有不是真人傳來的通知，只留下需要即時回覆的訊息。
• 第 3 天把社群 app 移出手機主畫面，想用的時候再去找；也可以替它設每日上限，iPhone 在「螢幕使用時間」的「App 限制」，Android 在「數位健康」的「應用程式計時器」。
• 第 4 天不點推薦的影片，想看什麼自己搜尋。這是 Jaron Lanier 在片尾的建議。
• 第 5 天睡前 30 分鐘，讓所有裝置離開臥室。
• 第 6 天分享任何一則內容之前，先查證來源。Renée DiResta 提醒，如果一則內容看起來是專門挑動情緒的，它很可能就是。
• 第 7 天回顧：再看一次使用時間，和第 1 天比較，寫下三個發現，以及最難做到的一步。

步驟五：帶一場 60 分鐘的討論

適合家庭、班級或團隊。帶領人先看完全片，參加者至少看過步驟二的三個段落。Netflix 對教育放映有公開的授權說明：限非營利、不收費的一次性放映，並以 Netflix 帳號播放。

60 分鐘流程與三個帶領提醒

• 0 到 10 分暖身：每人先寫下自己猜的手機使用時間，再打開手機對照。
• 10 到 20 分回顧：一起整理三個 AI 的分工與片尾的建議，再讀上面的案例一，對照法院認定有過失的是哪些設計。
• 20 到 40 分分組：分成三組，各拿一層討論題，理解、反思與行動。
• 40 到 55 分分享：各組報告後，每人打開自己最常用的 app，找出一個讓人停不下來的設計，說給旁邊的人聽。
• 55 到 60 分約定：一起訂一條共同規則，一週後檢查做到了多少。

• 帶領提醒一：不比較誰用得多，先聽每個人是怎麼用的。
• 帶領提醒二：規則最好全家或全組一起遵守，不只管孩子或新人。
• 帶領提醒三：如果討論中有人提到長期的情緒困擾，先好好聽，再陪對方找專業協助，求助專線列在上方案例三的最後。

延伸閱讀：片中三位受訪者的書都有台灣版，Shoshana Zuboff 的《監控資本主義時代》（時報出版）、Jonathan Haidt 的《失控的焦慮世代》（網路與書）、Cathy O’Neil 的《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》（大寫出版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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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來源

展開 71 則引用來源收合引用來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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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Netflix, “Q3 2020 Letter to Shareholders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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